爱情流浪者
曾经有一个男孩子以很虔诚很知心很热切的神情对我说:我希望找一个能和我一起流浪的人。
我淡淡地笑了笑,
没有回应。
我不喜欢流浪。
我从不认为流浪是一种非常诗意的罗曼蒂克的幸福。
其实流浪本身正标志着生命的残缺和悲哀,
一颗自由的心不需要流浪。
我爱飘游,
我爱旅行,
但我不喜欢流浪。
我爱清风,
我爱浮云,
我爱让年轻的心去外面的世界里呼吸奔跑,
但我不喜欢流浪。
双腿一踏进那道貌岸然熟悉的门槛,
他就会用他粗大的手掌为我拭去发梢上的一滴一滴的雨珠。
水总是在寻找容器,水性的女人总是在寻找家。
我生来就是个不好打发的人,
我是母亲最倔强的孩子,
是老师最固执的学生,
是上司最头疼的下属,
是男人最穷于应付的女人。
因此,
我的爱情也许是这个年龄层次中最难听到回声的爱情了。
我清晰地明白:我是个爱情流浪者。
我的纯情,
如一泓清泉。
我的狡诈,
如一个女巫。
我让自己外形天真而坦诚,
因为生活需要这份明朗与踏实;
我又让自己内心成熟老练,
因为我必须掌握自己的航标。
我如三岁稚童般无邪,
又如七旬老妪般沉稳。
活泼沉静的我,
容易欢笑更易伤感。
我任性,但不无理,我倔强,但有根有源。我无知人之智,但我有自知之明。大胆时,惊世骇俗。脆弱时,草木动心。有时我平凡,一如乡村女子。有时我孤傲,如天山雪莲。我写着缠绵婉转的文字,作着爽利决断的事情。喜欢读阳春白雪的书,却特爱结交下里巴人。
听德沃夏克会哭,看黄梅戏也会流泪。穿现代的衣服读最古典的诗。我是个真正大俗大雅的女人。我一丝不苟地体味着生命中的雨夜和晴空,激情和平淡,沉默和独语,悲歌和欢颜。只是,在投入这些美好的生命的情节中,我总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孤寂。我渴望能向人诉说这些深入骨髓的摩挲和感动,我渴望爱情来倾听。
可我是个爱情流浪者
曾遇到过自称爱我的男孩子
说他们自称,是因为他们以为他们会爱我。其实他们并没有发现我渴望被爱也最值得爱的地方,他们没有找到我灵魂里最光芒最灿烂的那颗明珠,他们爱的是他们幻想中的另一个人,而不是真正的我。
曾有一份可能的爱情,被我轻易的错过了。那个男孩太明白我,以至于认为可以挥霍那种珍贵的默契。当他宽厚地离开我时,我才蓦然感到失落,象《飘》中的郝斯佳,但在续集中的郝斯佳终于又拥有了白.瑞德,我的续集会随风而逝吗?
肯定不会,但主角肯定不是他。
某些人象小鸟儿一样落在你窗前的枝头上,如果你不留心它的歌唱,或许你说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,而另一只鸟很可能不适合你灵魂的耳朵。
朋友问过我: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人?
不知道,我说。
这是真话,很多人的可悲之处在于他们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,例如房子、人材、容貌、家庭的外在条件或宽容、细致、体贴、坚毅的内在性格或是二者的融合。而我的可悲之处则在于我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。直到有一天,我读《呼啸山庄》看到女主人公卡茜喊出“我就是希克厉!”时,我终于明白:
我要的是我的另一个灵魂。
然而艾米莉。勃朗特最终也屈从了现实,让卡茜与林敦结了婚,最终却在与希克厉的痛苦相思中死去。他把卡茜与林敦的结合称为“人间之爱”,把灵魂之爱称为“天堂之爱”,天堂之爱!天堂是高不可及的啊!
我要的爱情是高不可及的吗?
我不相信。
我知道这世上一定会有一个灵魂在踩着不变的步伐等待我的到来,上帝为他创造了我,也为我创造了他。只要我们还活着,我们一定会彼此呼唤,彼此寻找,我们别无选择。
因为我们明白:生命只有一次。天堂里没有爱情。